“明年叁月一到,校方会把毕业证寄到程晚宁家里。在这之前,她本人无需到校,所有校内考试均按照及格分计算,我们会确保她顺利完成学业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平直撞进对方眼里,话里多了层耐人寻味的深意:“只要您同意,我会联系教务处私下办理手续,并对外声称程晚宁因病休学。”
劝退是校领导面对差生惯用的手段,“特殊通道”则是基于成绩差的基础上,那些大富大贵家庭子女享受的优待。
于程晚宁而言,“休学”是最好的解决方案,甚至能让她在一窍不通的情况下拿到更好的成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程砚晞抓起办公桌上的休学申请书,看着上面等待填写的空缺,心里萌发了一个刺激的念头:“医药费稍后会有人打到指定的账户上,休学的事,我会回家跟她商量。”
他从小在军营接受训练,上不上学一类的问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。可倘若换作程晚宁,效果就不一样了。
校园是她能接触朋友的唯一方式,以她那种来去自如的潇洒性子,自然不会同意休学申请。
而他,只需要利用程晚宁的抗拒心理,把这份缺少姓名的休学申请书摆在她面前。
虽然一张纸面文件无法造成实际上的威胁,可如果……用来当做控制她的把柄呢?
她会不会乖乖跪在身下,听他的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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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第一时间,程砚晞没有与她商量休学的事,而是问起了学校斗殴的经过。
他看了班级设施损坏的照片,依据直觉而言,那不是程晚宁凭借个人力量能做到的。她不可能甩开同龄男性的身体,更别提用他的头部把后门撞出那么大一片凹痕。
面对他的质问,程晚宁仍然没个正经,装疯卖傻地应对:“哎呀,班主任告诉你啦?我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一点小矛盾,一时没控制住怒火。”
她避开隐瞒的信息一笑而过,暴露出来的线索却隐约有些不对劲。
程砚晞挑重点盘问:“情绪稳定剂每周叁粒,你今天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她乖巧点头,瞳眸溢出点点星斑,犹如涉世未深的少女,“还有柜子里那盒黄色的药,我也吃了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记不清了,好像是能让人精力充沛的东西。正好今天补考体测,吃完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”
一番描述下来,很快对应到印象中的某瓶药物。
程砚晞联想到自己前些天放在柜子里的东西,直言不讳:“那是兴奋剂。”
话音出口的刹那,空气陷入死一般的静默,连同尘埃落地的声响清晰可辨。
“是吗?嘿嘿。”程晚宁呆呆地笑了两声,企图用淳朴的笑容弥补一丝尴尬。
程砚晞气得想笑,阴翳黑眸居高临下地睨过来,仿佛压着火气:“你连柜子里的药是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随便吃?”
那本是他从心理医生那儿顺手带回的几瓶药物,没想到却被程晚宁当成了补充精力的东西。
如此一来,事情缘由顿时变得清晰——情绪稳定剂与兴奋剂同时服用产生了副作用,导致程晚宁变得阴晴不定甚至易怒,在激素上涨的瞬间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力量。
短暂精力充沛的代价,是身体不可逆转的损伤。可程晚宁总是不以为然,满嘴跑火车地保证下次一定注意,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反省之意。
口头说教毫无意义,折断的骨头是犟种最好的老师。
程砚晞深知这个道理,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另一只手钳住程晚宁的下颚,把杯中液体强行喂进她嘴里。
她吃痛地轻哼一声,还未反应过来,喉间就被温热的不明液体灌满。
程砚晞打量着眼前人避之不及的模样,冷笑启唇:“既然这张嘴什么都吃得下——不如尝尝这个?”
他指尖捏着杯沿,骨节绷出浅淡的弧度,步步紧逼的距离摆明了是不让人逃。
迎着她惊恐的眼神,玻璃杯倾斜的幅度渐渐加大,看不出颜色的液体统统灌入口中,直到一滴不漏。
他松开手,玻璃杯应声落地,杯壁边缘残留着几滴水渍。
程晚宁躬起身咳个不停,理智被万恶的情绪冲垮,眼中惶恐加剧。
半晌,拼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问题——
“你……给我喝了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