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凝冲到花栖枝面前,和身形破败、浑身是血的人,四目相对。
花栖枝猛得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你快走!”
柏凝却毫不犹豫地,将花栖枝抱在怀里。
雷云已至。
雷霆早已化作金光,重重劈在柏凝的后背。
刹那间,柏凝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雷云劈碎,神魄也随之消散。
她不再是人形,意识渐渐模糊,消失,而后化身成巨大的柏树,在被削断的山体正中央,抽枝、发芽、长成参天巨树。
将浑身是伤的花栖枝,以树枝拢紧,死死守护。
“轰——”
雷云又至!
痛苦令花栖枝脸颊抽搐,眼底的泪,却汹涌而出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抚摸上眼前巨大树枝,试图感受到,树枝下面是否有脉搏跳动。
却见得在枝干上,一抹金色耀眼。
是……长命锁。
她亲手埋起来的长命锁。
花栖枝猛得吐出一口血来,而后,漫天火云席卷,只有黑夜的生死海,布满美丽晚霞。
巨大的凤凰虚影凝聚,发出啼叫。
涅槃重生。
凤凰冲破云霄, 将雷云驱散。
覆盖在生死海上的阴影渐渐散去,没有日夜的半月山庄,又光照入。
阳光照在几乎和山一般大小的柏树上, 光影透过树冠,落在花栖枝瞳孔里面。
花栖枝眼底是泪。
她偏过脸, 躲避着阳光, 手却死死抓住长命锁。
风儿吹过, 树叶沙沙作响。
花栖枝这时候, 才缓缓将手撑在树枝上, 小凤凰便站在不远处, 歪着脑袋,欣喜地和花栖枝打招呼。
花栖枝不回应。
她半坐起来,手轻轻拂过树皮, 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柏凝?”
风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。
花栖枝惊慌起来, 她左右打量, 试图从树影之中, 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。
“柏凝?你在哪里?”
阳光落在花栖枝的身上, 绿叶簇拥着她, 明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 花栖枝却感觉阳光如此冰冷, 和当年的地窖差不多。
花栖枝嗓子发紧。
她放缓了声音,小声地问:“柏凝, 你受伤了吗?”
始终只有树叶声飘荡。
花栖枝的视线变得彷徨而迷惘, 她无力地握拳,心里好像被挖了个口子, 空落落的,正在疯狂淌血。
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 而后,好似不受控制那般,长命锁从她手心之中落下。
“东西要拿紧才行。”
柏凝的声音,从树下传来。
花栖枝闻言,立即身体往前探,拨开密密麻麻的柏树叶,终于看见站在柏树之下,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子。
她一身青衣,朝着花栖枝,举起手里的长命锁。
“这东西摔坏了,可不好处理。”
花栖枝空落落的心,终于被填满。
她趴在树干上,小声问:“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?”
“刚刚在养伤。”
柏凝认真道:“那雷劈身上,还是有点疼的。”
“现在呢?还要紧吗?”花栖枝闻言有些紧张。
柏凝笑起来:“我是你的傀儡,我的情况,你难道不知晓?”
花栖枝终于放下心来。
她的视线,在簇拥着自己的大树上流连:“这是你的本体?”
“算是吧?”
“算是?”
柏凝解答:“如果我愿意的话,也可以化作其他模样。”
“什么模样?”花栖枝问。
柏凝毫不犹豫,只见得她打了个响指,那几乎比山还要高的巨大树木,便极速变化。
粗壮的柏树枝化作柳条,随风飞舞。
栖息在枝头的小凤凰,在树枝变化的第一时间,便扇动翅膀,悠悠飞向远方。
而花栖枝没意料到这一切,只见得她身形快速下落,手指之间,之掠过几支随风而动的柳条,而后,坠入地面。
被接了个满怀。
花栖枝的兜帽已经落下,露出她娇美的面颊来。
她方才应当是哭过,现在眼睛、鼻子都还红着。心碎的模样未曾散去,眉眼之中的悲怆,亦浓厚到摄人心魄。
偏偏现在,她坠入柏凝的怀中。
花栖枝通红的眼看着柏凝,与之四目相对。
柳条拂过,阳光缓缓洒在她们俩的身上。
相拥的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,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心跳。
也或许是,来自于自己身上的心跳。
“花栖枝,不要寻死好不好?”柏凝并未将花栖枝放下来,而是就这么抱着她,轻声与她商量。
“为什么?”